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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骨頭”的科學家:短視頻拉近公眾與科研的距離


  新華網北京628日電(記者冉曉寧)身著企鵝圖案的T恤、梳著利落的馬尾,滿面春風的盧靜急匆匆地從古脊椎所的博物館——中國古動物館趕來,原來在接受采訪前,她正在為其入駐抖音平臺的科普號“玩骨頭的盧老師”,錄制最新一期的短視頻內容。


  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副研究員盧靜(照片由受訪者提供)

  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是盧靜每天工作的地方,這里聚集了全國乃至世界頂尖的魚類、恐龍、鳥類、哺乳動物、人類起源等脊椎動物演化方面的專家學者,有著碩果累累的科研成績。但對于大眾而言,提到“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的名字,很多人仍覺得既拗口又陌生,這讓科研人員們感到很無奈。

  最近,“玩骨頭的盧老師”的出現,使嚴謹的科學與歡脫的內容結合,在繁雜的短視頻市場中脫穎而出。吃魚頭泡餅拼出了胖頭魚的腦顱模型,吃燉雞拼出了化石佛法僧鳥和始祖鳥模型……單個內容近百萬的點贊、千萬的播放量,讓盧老師的視頻從“吃”入手,不但抓住了大眾的“胃”和“眼”,更是迅速地吸引了不少觀眾對“冷門”的古生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我們有些科普文章,可能在大家看來就是科研論文。而我一直想做科普,又想用一種不端著的方式,讓之前不了解古生物的大眾也都能接受。”盧靜告訴記者,其實,要了解和走進科學,古生物學是非常好的一個入門方向,從稀奇古怪的古代生命,到身邊熟知的各種動物,用自己的眼睛去發現和探索,可以培養大眾的科學思維。同時,她還提出,希望能有更多機構和平臺幫助在科普道路上的科研工作者們多發一些聲,這樣才能真正拉近公眾與科研之間的距離。

  古脊椎動物并不陌生

  3D打印的立體肉鰭魚模型、各類古魚化石、還有經過彩色處理的魚類標本……踏入盧靜的辦公室就像是走進了一個迷你的魚類博物館,圍繞在四周書架上的魚類模型讓人目不暇接。盧靜是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的一名副研究員,主要研究領域是距現在大概四億年前的古魚類。工作中,她需要通過高精度CT掃描,對古代魚的腦顱進行重建,然后復原它們的中樞神經系統,進而討論這些早期的脊椎動物發生了哪些重要的演化,魚類又是如何爬上陸地演變成蛙、龍、鳥、獸等四足動物的。

  “說起我們研究所的名字,有些人讀起來都會覺得有點拗口。通俗來講,我們研究的是有脊椎的動物化石,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恐龍了。那么為什么有恐龍?其實,恐龍的祖先是一條魚。”盧靜神秘地笑了笑,“其實人也是魚變的。大家一聽自己的祖先是魚,有人就會問是美人魚嗎?實際上,這種魚類不是我們在菜市場上看到的青、草、鰱、鳙等輻鰭魚,而是一種肉鰭魚類。”說著,她拿起書架上一只長著胳膊和腿的魚類模型講道:“現在活著的肉鰭魚類其中一種是拉蒂邁魚,也就是我手上的這一只。為什么叫肉鰭魚呢?非常明顯,你看它的這對偶鰭肉嘟嘟的,就跟我們的胳膊一樣,它的肉鰭內有一串內骨骼。這些內骨骼最后演變成跟我們一樣的四肢骨骼,所以這種肉鰭魚類的一支才能最終爬上陸地,變成四足動物。”

  其實在不少影視作品中,以“肉鰭魚”為原型的角色會經常出現在大家的視野里。動漫《七龍珠》里,一次小悟空與彌次郎兵衛打架,在他沒力氣時吃了一條烤魚,而那條魚便是肉鰭魚。在宮崎駿電影《懸崖上的金魚姬》中,主人公開著小船行駛在清澈的海中,旁邊經過的魚也是古生代肉鰭魚類。“為什么現在我們不知道這個東西,因為它們大部分都滅絕了,沒滅絕的就變成我們了。”盧靜說。

  以“吃”為突破口講知識

  盡管人們在博物館或是電視中能時常與“肉鰭魚”甚至跟很多古生物“相遇”,但感興趣的主動尋求這一類知識的人卻很少。作為科研工作者,盧靜講出她的思考。“坦率地講,我們最重要的任務當然是做科學研究。但與此同時我也會思考,一篇研究論文出來,就算發表在最好的雜志上,全世界也只有很少人能完全看懂。我們現在給發表的科研成果寫配套的科普宣傳已經是標準流程,但即使如此,很多時候沒有相關知識背景的讀者也還是覺得這些科普文章和科研論文沒什么兩樣。說到恐龍大家還算感興趣,但說到古代的魚類,可能就真不知道我們在說什么了。”盧靜無奈地攤開手,她說,相比之下整個自然類學科的科普之路卻還有很長。

  今年年初,一次偶然的機會,盧靜接觸到中國科學技術出版社為科學家打造媒體矩陣的活動。期間,她作為特邀專家為一個關于肺魚的“冷知識”短視頻提供了指導。當看到這個短視頻以輕松易懂詼諧的表達方式將肺魚的有關知識活靈活現地在一分鐘內呈現出來的時候,盧靜立刻跳了起來。“我想做的科普就是用一種不端著的方式,在較短的時間內,讓大家都能夠聽懂和接受。所以,當時我就和出版社建議做一系列古生物的短視頻,我能給你們寫一百個故事出來。”那時,也正值抖音平臺推出了鼓勵通過用短視頻介紹科學知識的“DOU知計劃”行動,于是,“玩骨頭的盧老師”就此誕生。

  視頻中,盧靜帶著小伙伴們吃完魚頭泡餅就拼出了胖頭魚的腦顱模型,吃完燉雞就拼出了化石佛法僧鳥和始祖鳥模型,吃完烤鴨還將整只鴨子的骨架復原。然后通過這些模型,再向觀眾講述它們的祖先以及相關知識。“我的主業是研究魚類,但是做科普視頻就不能局限在魚了,所以我們又吃了雞、鴨。吃著吃著,我們覺得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接下來可能得吃烤全羊了。”盧靜看似輕松地講述著視頻拍攝中的故事,但實際上,每一個一分鐘的短視頻背后都是她和小伙伴們辛勤的付出——除了需要認真精細地“吃”,吃后平均每“復原”一個模型還要花上五、六個小時的時間。

  “吃完這一輪之后,估計我們研究所里大部分年青人都要幫一遍我的忙。所以現在大家都不敢跟我去吃飯了,他們說靜姐的飯局都是鴻門宴。”盧靜笑著說。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以全民關注的“吃”為突破口,盧靜的視頻迅速拉近了科學知識和大眾的距離,再加之以過硬的專業知識為背景,通過有趣味的表現形式傳遞出來。在開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玩骨頭的盧老師”就獲得超過十四萬的粉絲關注。“就喜歡像您這樣貼近生活的科普”“通過您的視頻,我愛上了古生物”鋪天蓋地的點贊和好評更是不計其數。

  多方平臺助力科普推進

  在眾多的評論中,特別讓盧靜感到欣慰的是,她看到一些網友在觀看短視頻后會提到,自己從沒留意過的雞鴨骨骼,在視頻里看起來竟然很像恐龍的骨骼,而視頻中當時還并沒有提到這一點。“其實,所有的鳥都是恐龍演化過來的。大家能通過視頻能引發思考,我覺得我們科普的目的就達到了。”盧靜說,進行科普的目的并不是要讓所有人都來做古生物學家,而更多的是為了培養大家具備基本的科學思維。她強調,對于建立科學思維方式,古生物學是個非常好的入門方向。比如如果想了解宇宙、黑洞,需要具備一些基礎的物理和數學知識。而想要了解生命演化,從自己身邊熟知的動物入手,通過觀察就可以激發人們的興趣和探索。

  同時,對于科研人員而言,為公眾進行科普也讓自身進行了再學習,而且龐大的粉絲群體也為科研項目的一些方向提供了充足的數據支撐。所以,盡管錄視頻的幾天時間里,盧靜只能睡上三四個小時,但她認為是“痛并快樂著,特別是在‘漲粉’的時候。”在“玩骨頭的盧老師”成功圈粉的功臣中,盧靜直言,少不了承擔著所有幕后工作的中國科學技術出版社網絡部的張萌群。“小萌負責所有視頻的拍攝,還是我們的‘剪刀手愛德萌’,別看只有一分鐘的視頻,拍攝就要用幾個小時,剪輯的時間還會更長。但最終視頻出來的效果卻總是超乎我們的預期。”她稱,自己可以提供科學上的支持,但和現在的網絡文化脫節得厲害。“就像我們拍吃雞的視頻,小萌在字幕上加上‘雞你太美’,我看了之后也沒覺得那個模型美呀。但是后來發現網友們看到都很開心,效果出人意料的好,我才知道是個網絡流行語。”盧靜爽朗地笑了笑。就此,她也建議,希望能有更多像中國科學技術出版社和抖音一樣的機構及平臺幫助科研工作者多發一些聲,各取所長,為科普盡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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